一路走一路失去也一路拥有。

少年时代

迷弟凯x巨星千

凯重生回高中时代和出道前的学生千在一起的故事。

#从头甜到尾。

1w3+, 一发完结。

无可上升


[补档。很多妹子留言所以我把这个坑填完了,开头稍微修改了一点儿。]



00


第二天便能去看易烊千玺的演唱会,王俊凯在酒店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没有睡意。他索性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床上第二十八次重温易烊千玺的新电影。


是一部小清新的青春片,没有背叛,没有争吵,干干净净的。画面取景很温暖,就连最后恋情无疾而终时,也是平缓而少有波澜的,却更现实些,于是更打动人。


王俊凯最爱易烊千玺在电影最后的独白。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属于告别少年不久、作为青年仍旧青涩的低沉温柔的嗓音。


“上一段感情在持续了不短不长的一年零三个月之后,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宣告结束。我记得那天坠着夏日的尾巴,我们和往常一样一起吃了晚餐,然后回到我的公寓,窝在床上一起看了两部电影。头一部是喜剧片,后一部是爱情片,结局圆满格外动人。我至今记得男女主人公最后一帧画面里,夕阳作幕布的那个绵长而温情的相拥。电影落幕,她从背后抱着我,说我下周就要走了。我吃惊于自己的无动于衷,就好像这件事我早已知晓了一样。我没有打断她,一声不吭地听。”


“她比我大两岁。她说我毕业了,而你还属于校园。她拿到了理想的工作,下个月便要匆忙上任,留给这座城市的回忆只剩不过短短一周。我知道她的梦想和好胜心,事业和我之间,都是关乎一生的抉择。而她只能选择一个。我理解她,生不出一点阻挠的心。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盼她好。”


“我转过身拥抱她,在夏日宁静的晚上听她平和安稳的心跳,感受她讲话时带起的胸腔细小的震动。我一动不动,仔仔细细地感受着。”


“因为我清楚地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


王俊凯把一段独白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多遍。他已经不是能轻易被打动的孩童了,但每每听着易烊千玺安安静静地嗓音,还是能被戳中心里最柔软而酸涩的地方。


易烊千玺只是在平和地叙述着自己的回忆,但王俊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动容。


大概这种感情是日积月累的,不过王俊凯也不觉得自己一开始比现在爱的少。他从易烊千玺刚出道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他了,到现在为止,刚好七年。

按说这么漫长的时间,就连夫妻之间也会迎来七年之痒,再深的感情也难免渐渐厌倦了。但王俊凯喜欢了易烊千玺七年,每一天都更胜往日。




01


醒来好一会儿了,王俊凯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回到了很多年前。


王俊凯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有一种似在梦中的荒谬感。


他正坐在很多年没再睡过的狭窄的单人床上,床单的样式是朴素而简单的蓝黑色方格,散发着清新的洗衣粉味道。房间在住惯了独立公寓之后显得格外拥挤而狭小,然而看得出房间的主人生活习惯很好,东西虽零碎而繁多却被分门别类待在自己该在的地方,一切都显得整洁而井井有条。显然住在这里的人是极热爱生活的,房间被布置的极为温馨,窗台上嫩绿色的小仙人掌带着勃勃生机,对面的墙上贴着好多张Macklemore的海报——


王俊凯这才回想起来,曾经的自己的确很喜欢过这个说唱歌手,在见到易烊千玺以前。而在那之后,就只有易烊千玺。


墙上幼稚又天真的猫头鹰钟表恪尽职守的无声转动着,时针和分针渐渐重叠,指向了十二点。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王俊凯起身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窗边,哗地一声用力拉开窗帘——


夜空一片漆黑,星星一颗没有,月亮模模糊糊,路灯忽明忽暗。


王俊凯深吸一口气。哦,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带着雾霾芬芳的美丽夜晚,让人印象深刻。他记得很清楚,在净化空气的技术还没有日臻完善之前,他曾经所在的A市一直处于雾霾的困扰中。A市其实不是工业城市,为数不多的工厂也都集中在离市区极远的偏僻之地,不存在污染排放的问题。只不过A市四面环山,雾霾只进不出,导致空气状况一直是全国倒数。

手机屏上尽职尽责显示的日期很明确:2015年8月20日。


王俊凯感觉自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一方面他很理智的分析着眼下面临的情况,藉由种种迹象推断证明他回到了八年前,一方面他又困惑而匪夷所思,深觉自己身处梦中,周围的一切如此真实,却愈发令他难以置信。


王俊凯透过玻璃窗看着自己的倒影,那张年轻稚嫩的不可思议的脸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愈发青春四射,眼下没有经常熬夜日夜颠倒造成的淡淡青黑,皮肤即使没有护肤品的加持也拥有着满满的胶原蛋白,他神经病一样的原地蹦跳了几下,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活力足以支撑他出门狂奔三千米。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王俊凯想,如果这是梦,那也算是美梦而非噩梦,醒来便一切安然如常。而如果不是梦,那么好像能够重来一次青春,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么安抚完自己,王俊凯觉得自己被说服了,于是踢踏着拖鞋回到床边,钻被窝睡了。


毕竟除了既来之则安之以外,王俊凯也想不出更好的面对方式。坦然的接受现实,一直是王俊凯的优点之一。不管怎样,等第二天醒来,自己的猜想都会得到答案吧。


……忘记将窗帘重新拉上的王俊凯是被太阳晒醒的,刺目而强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直直地照射在王俊凯的脸上,闭着眼眼皮下也看得到一片猩红。他在辗转挣扎了五分钟发现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愁人的阳光之后终于挫败地翻身坐起,低咒着冲到窗边将窗帘一把拉上。


重归黑暗的房间让王俊凯舒爽的呻吟了一声,正准备扑向自己的被窝睡一个回笼觉的时候,却被人破门而入。


王俊凯瞪大了眼怒目而视,却被风华正茂的他妈搞得目瞪口呆。不打招呼就冲进门的女人手里还拿着锅铲,腰间系着颇有少女气息的浅蓝色围裙,发梢还烫成了时下颇为流行的梨花——


这真的是他妈没错吗?


“我就知道你还没起来。”俊凯妈妈头疼地挥舞着锅铲,继续念叨:“昨天可是你跟我说今天要坐大巴去素质教育基地军训一周七点半之前不到学校就死定了的——”

“你看看表,现在都几点了?”


王俊凯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猫头鹰钟表。


七点一刻。


……七点一刻?


……军训?


终于想起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回到八年前的王俊凯崩溃的捂住脑袋呻吟了一声——


在他终于脱离校园生活之后又要迎来人生中第四次军训,好气啊。


认命地翻身坐起快速地随便换上一套T恤短裤,匆匆洗漱了一下,背上妈妈早已备好的旅行用背包,一口气灌了半杯牛奶,便叼着面包一路狂奔。


还好他们家住的是学区房,跑步去学校用不了十分钟。


好久没这样运动过的王俊凯顶着朝阳觉得自己身累心也累,总算是将将在七点半赶到了学校。


远远的就看到一排大巴已经停在了学校门口,有的班已经准备出发了。


探头探脑的扫了半天才看到站在车前的班主任,王俊凯朝着老师边挥手边跑,觉得那种高中生活的新鲜感好像又回来了。


大概是看王俊凯喘的实在有些厉害,班主任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批评什么,只是说了句“以后记得早点出门”就让他上了车。


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王俊凯几步上了大巴,看到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时也有那么点感慨和怀念。


对于同学们而言还只是第二次见,彼此之间还算不上熟悉,所以看见王俊凯上车,也只是抬头看了看,便继续忙着和邻座的同学建立友谊。


王俊凯快速地搜寻着车厢内剩余的座位,由于来的太晚只剩下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空座。


他一边小声的礼貌说着“借过”一边往那边走。四人一排,两人一卡座,中间用来通行。他看到的位置旁边,已经坐了一个男生。


那个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穿着oversize的连帽卫衣,破洞的黑色牛仔裤,干净的球鞋一尘不染,露出白皙漂亮的脚踝。


帽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脸,只能看到瘦削的下巴和垂下的红色耳机线。


王俊凯莫名地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


不,不可能的,那个人和自己并不是同一个高中。


摇摇头压下有些不受控制的莫名紧张感,王俊凯定了定神走过去,冲着那个似乎在闭目养神的人礼貌地询问:“不好意思,请问我能坐这儿吗?”


听到声音的男生抬起头来。对视的那一瞬间,王俊凯的大脑一片空白。


易烊千玺。


怎么会是易烊千玺——


王俊凯呆呆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没睡醒,他一定是在做梦。


“嗯。”易烊千玺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示意他坐进去。


王俊凯告诉自己要动一动,不能傻站着,然而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他的思想和灵魂已经飘走,脚像在地上扎了根似得动弹不得。


易烊千玺有些莫名地看着这个有点愣愣的男生,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同学,你没事儿吧?”


王俊凯猛地回过神来。他梦游似得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有些笨拙的坐进了里面的位置,双手环抱着自己大大的旅行背包,不动了。


易烊千玺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偏头看了看那个奇奇怪怪的男生。蓬松的黑发像是炸毛似得有几根翘起来,衬着带点婴儿肥的苹果脸显得有些可爱,此时正一脸放空的盯着前排的椅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手抱着超级大的旅行包,看起来特别像是一只松鼠抱着自己留来过冬的大型坚果。


傻兮兮的。


王俊凯知道偶像刚刚在看他。事实上他现在紧张的快要晕过去了,手心不停地冒汗,只能抱着自己的旅行包来平复一下自己过快的心跳。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突然的见到自己的偶像。从七年前第一次看到易烊千玺的时候,他就开始喜欢他了。那时候易烊千玺还完全不火,微博上的舞蹈视频只有寥寥几十个转发,评论还多是好坏参半。


那时候的他曾捧着手机一条一条认真的回复那些充满着恶意的评论,告诉他们在追求梦想的路上,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尊重。


那时候他会把易烊千玺设为特别关注,一旦看到对方发一些生活中的日常便会开心的想要飞起来,会每一条都点赞评论,会因为对方的一支舞一首歌而开心一整天。就好像自己也参与了对方的人生一样。


那时候的他会在炎炎夏日的夜里,躺在宿舍的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听那首《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听得多了便渐渐明白什么是孤独,就好像人潮汹涌的地铁,奔流不息的江河,它们朝着你的方向涌来,然而你握不住一滴水,也留不下离去的人。


从那时起他便想要一直陪伴他。


关于那时候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王俊凯因为易烊千玺而喜欢上音乐,从而学会了弹吉他唱歌;王俊凯因为易烊千玺而喜欢上湘菜,从而学会了做红油抄手和土匪鸭;王俊凯因为易烊千玺而喜欢上小孩子,从而去福利院做了很多次志愿者。


朋友觉得王俊凯兴趣爱好广,特长多而繁杂,摸不着规律。却不知道王俊凯做了这么多看似无关的事情,却都有一个因易烊千玺而生的意义。


王俊凯不曾出现在易烊千玺的生命里,易烊千玺却贯穿了王俊凯的整个青春。


而现在,他不禁想,老天让他重生回八年前的今天,是不是为了让他们能够相遇。


在彼此最美好的年纪。




02


从学校到位于郊区的大型素质教育基地不过不长不短的一个半小时,但对于恍恍惚惚的王俊凯而言,却好像经历了一整个漫长的世纪。


他脑子里像缠绕打结的毛线团一般纷乱,好像用有限的时间重新回想了所有曾经的曾经,又好像想象了无限的和易烊千玺相识之后的未来,然而又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易烊千玺现在是他的同班同学。


他就坐在他的身边,距离他不超过两公分的位置,他动一动手臂,就能够碰到他。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从易烊千玺耳机里传来的砰砰节奏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俊凯忍不住抬起手朝自己的脑门儿上“啪”地拍了一下。冷静,别怂,你饭了七年的真爱就坐在你身边,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向他介绍你自己,你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的!


于是王俊凯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然后咧开嘴露出自己最灿烂的笑容转过头:“嗨,我——”


“来来来,同学们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准备下车!”老班洪亮的嗓门完全淹没了王俊凯本就不够响亮的声音,打了半天腹稿的“自我介绍”就这样夭折,残忍的胎死腹中。


白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


王俊凯想哭的心都有了。他眼巴巴的看着易烊千玺将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在车停之后站起了身。


而这一路上王俊凯只顾着紧张,甚至没来得及好好仔细看看他。更别说互相认识了。


无法形容的巨大失落感像海水一样将王俊凯包裹的密不透风。他有一路的时间来认识易烊千玺,然而他却一直踌躇犹豫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白白错过了这个相识的机会。


王俊凯啊王俊凯,你太让人失望了。他难过地想着,却不知道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易烊千玺正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这个人太好玩儿了。易烊千玺微微笑着,回想这一路上他看到的。顶着一头蓬松黑发的炸毛男孩一开始只是抱着他那大大的旅行背包发呆,过了一会儿便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声地露出傻兮兮的笑来。易烊千玺注意到他有着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起来时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猫纹,整个人都是温暖的,清澈而黑白分明的眼眸很亮很亮,他的笑容透着股子傻气,却毫无阴霾。


而现在,他整个人都透着股子可怜巴巴的失落,本应上挑的桃花眼都耷拉下来,像是被雨水打湿从而蔫了的猫,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乌云罩顶”。回想起刚刚隐约听到的被班主任打断的话,易烊千玺猜测着他可能是想和自己打招呼。


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在王俊凯眼前挥了挥,揶揄地说了和之前同样的话:“同学,你没事儿吧?”


咦?王俊凯抬起头来,原来他没走啊。


胡乱地摆摆手,王俊凯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事没事,走了会儿神。”


“嗯,那一起呗?”


“啊?”王俊凯傻乎乎地看着易烊千玺放空了三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叮!偶像邀请你组队。

同意or拒绝?


这还用考虑吗?


王俊凯开心的快要飞起来,尖尖的小虎牙又重见天日,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他抱着自己的旅行包想要蹦起来,却“哎呦”一声噗通又坐了回去。


……包太重,一路只想着千玺抱了一路,腿麻了。


王俊凯皱着脸在心里捂脸哭。见偶像的第一面他的印象分一定碎成了渣渣,一直在犯傻。他简直被自己蠢哭了。


易烊千玺简直要绷不住自己向来淡定的神情。


哪儿来的傻孩子,逗死了。




03


费了点时间整好队伍之后,老班便带着六班的同学先去宿舍楼安置行李。刚刚一路上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革命友谊,此时三两个同学一帮,热火朝天的讨论设想未来一个周会怎么度过。


王俊凯想着老班刚刚整队时说的,宿舍已经分配好了,四人一间,男生一共有七间,女生六间。宿舍门上贴了即将入住学生的名字,铭牌也已经贴在床头了。


即使在心里希望能和千玺一间宿舍,王俊凯心里也清楚这个几率有多小。


一楼二楼是给女生的,三四五层是男生宿舍。


一帮男生兴高采烈的入住了三层,少爬点楼梯总是好的。四层的同学也耸耸肩搬进去了,毕竟还有五层的同学给他们提供心理安慰。


而剩下的人心情就没这么晴朗了,每天军训一定已经累得够呛,还要爬这么高回宿舍,心好累。


除了王俊凯,他一心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和千玺一个宿舍。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和千玺并排贴在2128寝室房门上时,即使要每天呼哧呼哧地爬五楼也不能阻挡他想要欢呼的好心情。


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呀。


易烊千玺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也太巧了点。瞄了一眼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炸毛小哥,他微微笑着想好像也不错。


冲进房间的王俊凯第一时间寻找的不是自己的铭牌,而是下意识先找易烊千玺。


唔,找到了。靠窗的下铺,有阳光,空气清新,还很方便。挺好挺好。


高兴地想着的王俊凯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千玺已经走了过来,直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好巧,我们是上下铺。”


王俊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果然在上铺的铭牌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控制不住的想,也许冥冥之中他回到过去,真的只是为了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微笑的易烊千玺,难得认真而专注。


十五岁的易烊千玺,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稚嫩,但柔和又不失英气的五官已经开始展露锋芒。


他噙着笑意,浅浅的梨涡映着阳光洒落的暖,一点一点填满温柔缱绻。


料峭的初春已经过去了,盛夏的时节还坠着藕断丝连,早秋的阳光并不炽热,却也不曾如冬日里伴着刺骨的温暖。


两个少年站在窗前看着对方,琥珀色的瞳仁里只映照出彼此的身影,浅金色的暖阳笼罩着他们,空气里纷飞的细小尘埃闪着璀璨的金,窗外的果树枝繁叶茂,一如少年们正好的青春。


山对水,海对河,雪竹对烟萝。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王俊凯对易烊千玺。


时光正好。阳光正好。青春正好。

没有辜负,不曾错过,不再独行。


山水已相逢。


一切都刚刚好。




04


也许是有同学这个身份做了缓冲,王俊凯渐渐开始适应了自己和偶像之间这个全新的关系,也没有了最开始同手同脚的紧张。王俊凯向来是个很开朗的人,也很擅长与他人打交道。缓过神来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就越来越自然。


六班的教官是个肤色被晒得黑黝黝的小伙子。名字也很接地气——

李志国教官。


李教官年纪不大,嗓门儿却很响亮。训练的时候严肃又负责,也就感染着同学们也都认真对待。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紧挨着站在同一排,偶尔偷瞄对方一眼,感叹着如果他现在能有一副相机,以后一定能成为饭圈大大。


A市的夏天向来难逃炎热,此刻正值阳光最毒的时候,气温直逼四十多度。


王俊凯平日里活蹦乱跳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其实低血糖挺严重的。军训的要求特别严格,早上集合的时候一分钟都不能晚,不然就要连累全班跑圈。连着两天五点半起,早餐又是清汤寡水,王俊凯只觉得脑袋被太阳晒得滚烫,意识也开始有些迷迷糊糊。


李教官已经带着他们练了两个小时的军姿,王俊凯一直坚持着标准的军姿一动不动,背上的汗却把军绿色的迷彩服晕染出一整片深色的痕迹,本来蓬松的头发早已湿透,此时正凝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际,汗水受重力作用顺着流进眼睛里泛着涩涩的疼。


易烊千玺注意到身边的王俊凯有点不对劲。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极为苍白,唇色也白的不正常,贴着裤缝的手竟开始发抖。


易烊千玺有些担心地皱起眉,正想问王俊凯要不要跟教官申请休息,就看到他猛地向前倒去。


他瞳孔剧烈收缩,眼疾手快的把那个倒下的人影接在了怀里。


李教官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不过还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让全班暂时解散休息,然后便要带王俊凯去医务室。学生出了问题,李教官自然也有些紧张。


看着李教官要接过王俊凯背他去找医生,易烊千玺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情愿。于是他极为自然地露出关切的表情,建议道:“教官您还是留下吧,我送王俊凯去医务室就好。毕竟同学们也需要照看,您可以问下其他同学是否也有人不舒服。”


李教官愣了一下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叮嘱了易烊千玺几句就应允了。


于是易烊千玺如愿以偿的、动作轻柔的背着王俊凯快步走向医务室。


如果让王俊凯知道是偶像主动背的他,估计要乐疯。




05


王俊凯主要就是低血糖,外加有些轻微中暑,打了瓶葡萄糖休息了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他醒来的时候易烊千玺已经回去训练了,不过听校医姐姐的描述王俊凯就知道送他来医务室的人是易烊千玺。


王俊凯面上虽然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的小人儿却高兴地原地蹦跶着转了好几个圈。


虽然觉得自己军训的时候晕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犯低血糖这种没法控制的事情也不必想太多。


另一边易烊千玺训练完却没有急着回寝室。他想了想,在回宿舍的路上拐了个弯。


王俊凯的情况他已经仔细地跟校医问清楚了,中暑并不严重,晕倒的主要原因还是低血糖。军训才过去了两天,接下来的五天总要想个好的办法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位于A市偏远郊区的素质教育基地根本就是荒郊野外,想就近找个超市还是要靠老师的帮助。




06


第二天军训开始之前,易烊千玺拍了拍王俊凯的肩。


“张嘴。”


——“啊?”


王俊凯不明所以,有些愣地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下一秒却觉得舌尖一凉。


一块糖被快速地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化开,甜甜的滋味顺着味蕾一下子蔓延到了王俊凯的心里。


他含着那块糖,呆呆的看着笑出梨涡的少年。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人生百年,寥寥之间。




07


军训的日子虽然枯燥,却是让同学之间迅速熟悉起来并产生集体荣誉感的最快途径。


别的班不清楚,但至少对于六班来说,大家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个儿最高长得也结实的郑斌反而是最内向的,跟女生说不了两句话脸便红的像猴屁股;瘦的橡根杆儿的庞滂因为名字的缘故,外号反而是反差极大的胖胖;戴着副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的戴文枢是个真真正正的学霸,晚上军训完已经累得够呛还不忘在睡前背几个英文单词,已经被内定为未来的学习委员。


当然,还有不过短短几天便出了名的王俊凯和易烊千玺。


要说怎么出的名,还得追溯到军训的第三个晚上。


那天天气难得透着点儿凉爽的味道,小风一刮,便裹着夏日的燥热一并卷走了。教官们商量了一下,便打算带着各个班的学生们拉歌放松一下。


所谓拉歌,说的好听一些那比的是士气,其实也就是看谁嗓门大,谁先吼得对方傻三秒,那就赢了。


唱的歌也不在乎有调没调,至少就李教官领的那支《打靶归来》来说,王俊凯是愣是半点没听出调来的。不过气氛才是最重要的,李教官上战场似得领唱前两句,所有的音都是同一个调,但搁不住嗓门大、气势足,吼得旁边的五班一个楞一个楞的。于是六班的同学们也都跟着热血沸腾起来,易烊千玺还好,他有点被这场面惊住了,一脸懵逼地听旁边嗨的不行的王俊凯特别兴奋地扯着嗓子吼——

“mi sao la mi sao!la sao mi dao ruai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得嘞。易烊千玺揉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耳朵笑得停不下来,赢了赢了。


后期被王俊凯带动的彻底放弃那点儿不好意思的易烊千玺也跟着瞎吼,一波又一波的拉歌以六班大获全胜告终之后,他只觉得嗓子都哑的不行,一张嘴说话都有点费劲儿。


拧开之前准备好的水瓶喝了几口,易烊千玺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王俊凯早就空空如也的瓶子,特自然的把自己手上的瓶子给他递了过去。


“喝点儿吧你,嗓子不疼?”


易烊千玺琢磨着自己来的时候好像是备了点胖大海,晚上回去之后得记着给这哥们儿泡一壶。


即使晚上操场上的光线不强,易烊千玺也能看到王俊凯因为兴奋而红通通的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王俊凯总能这么活力四射,好像永远也不觉着累似得。不过啊,这样的王俊凯挺好的。易烊千玺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心情特别愉快,控制不住的老想笑。


也许是气氛实在太好,各个班也就没有立刻解散,而是让所有班的学生全部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空出中间的位置来让同学们上去表演节目。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后来玩的开了,也就一个个选择放飞自我,表演什么的都有。


易烊千玺本来是想安静地做个观众的,却没想到王俊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腾地亮起来,接着便举了手,说的话却是让他措手不及。


“报告,易烊千玺跳舞跳得特别好!”


哎呦我去。易烊千玺梦游似得被王俊凯推了两把,半天没缓过神来。他有点懵懵地想着,王俊凯怎么知道他会跳舞的?


他没跟任何一个同学说过啊。


不过在当时易烊千玺压根来不及细想这件事,他有点无奈的看着一脸期待的王俊凯,把到嘴边的拒绝又给咽了回去。


既然他想看,那就跳吧。




08


王俊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场中央那个舞动的身影上。他恍惚之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看易烊千玺跳舞,王俊凯便能安心地在电脑前坐一整天,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只不过现在他不是在电脑前,易烊千玺也不是站在曾经那个汇聚着无数的镁光灯却大而空旷的舞台上。他没有化妆,没有昂贵精致的舞台服装,甚至他身上的那件宽松而不合身的迷彩服也和其他人一样。


但是王俊凯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悸,那个轻快的跳着舞的男孩还很青涩,却带着满满的少年感,轻而易举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刻王俊凯突然希望自己会画画,这样就能够把这一刻易烊千玺的全部美好都记录下来。


然而他想了想又觉得不行。


没人能画出真正的易烊千玺,他自己自然不行,甚至米勒、莫奈、梵高也不行。


因为画终究只能画出皮囊,但人们之所以那么喜欢他,却是因为他的灵魂啊。




09


易烊千玺跳完舞,目光下意识地先去看王俊凯。


王俊凯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之所以天黑不是因为日落,而是所有的光都排着队住进了他的眼睛里。


于是易烊千玺笑了,桃花眼里映出了梨涡的模样。




10


既然王俊凯先坑了他一把,那他自然也要坑回去。易烊千玺坐回自己位置的时候,顺便微笑着宣布下一个表演节目的人是王俊凯。


对此王俊凯倒是没什么推辞的意思,他冲着易烊千玺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便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场中央,拎着椅子坐了下来。


王俊凯不跳舞,他打算清唱首歌。


没有吉他的民谣也还是很有味道,夏夜的蝉鸣是最佳的伴奏,尽情渲染着充满喧嚣的宁静。




“南部小城


没有光彩照人


每次我回到这里


我都感觉着平静


阳光炙热


人们慢悠悠的步子


零落的草帽


我栽的花儿……”




清澈低沉地嗓音在安宁地夏夜里回响,微风轻柔地拂过少年的脸,听他讲述着简单又温暖的故事。


缘分多么奇妙啊。曾经十六岁的王俊凯在自习室里安静地听易烊千玺唱这首《南部小城》,而现在易烊千玺就坐在他的面前,听十五岁的王俊凯将同一首歌唱给他听。


感谢命运的宽厚和美好,把易烊千玺带进他的生命里。




11


在一帮被军训摧残的愈发惨不忍睹的糙汉当中,俊秀的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就好像一股画风不一样的清流,理所当然地让女生们炸了锅。


两个人的名字迅速传遍了女生们的耳朵。长得好看又会唱歌跳舞,轻而易举便俘获了大片的芳心。


不过两个当事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事实上,他们两个正忙着动歪脑筋。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只能说军训期间的三餐实在太过简陋了。而且王俊凯总觉得给他们烧饭的厨子大概是业余的——


他实在是不想回忆、在一堆生的洋葱里以为扒拉出来一块肉,结果咬下去特么是块姜的心理活动。


所以说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便琢磨着从哪儿捣鼓点食材,两人偷偷地开个小灶。


易烊千玺向来观察力特别好,上次出去帮王俊凯买糖的时候便下意识留意过周围的地形,离基地不远的地方便有一大片玉米地,而到这个季节刚好是成熟的时候。


于是两个人便打算半夜翻墙出去——

偷玉米。


当然也不是白拿,毕竟他们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两人已经计划好了,在掰玉米的地方留下点钱,就当是买了,只不过是单方面敲下的买卖。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两人却莫名产生一种干坏事的心虚和矛盾的兴奋感,顶着另外两个室友莫名其妙云里雾里的视线凑在一起哈哈哈。





12


到了晚上,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悄声的换好衣服,蹑手蹑脚的溜出了宿舍楼。


毕竟只是学校组织的军训而已,并非纪律严格的军队,而且大概也没有老师能想到学生会大半夜跑出去,于是两人翻出基地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郊外的空气很新鲜,到了夜间温度骤降,自然也就没了白日里的燥热,反而显示出一丝早秋的意思来。


俩人走的也不快,虽然说大晚上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到什么风景,但翻墙出来这个过程莫名给了他们一种难得能出来望风的错觉,因而也就当是顺便散个步,赏个月亮了。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我很喜欢。”


王俊凯没想到易烊千玺会先开口。郊外的夜晚特别荒凉,也就格外安静,易烊千玺响起的声音也就变得分外清晰起来。


王俊凯一边心想着这是你曾经翻唱过的歌,你当然喜欢啦,一边含糊地应了一声。易烊千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的下一句话却让王俊凯瞬间有些心惊肉跳——


“我总觉得你好像特别了解我。就好像,你早就认识我一样。”


王俊凯额头开始冒汗,有点紧张地打着哈哈:“怎么可能,你初中都不是在A市读的——”


他猛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好像还是晚了。


易烊千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停下来,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王俊凯跟前。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吗?”




13


王俊凯有些语塞。墨色的夜晚柔和了万物的轮廓,眼前的易烊千玺笼罩在冰凉的月光里朦朦胧胧。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又或许是眼前的少年太真挚。王俊凯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不管不顾的把一切都告诉易烊千玺,即便这件事说来格外荒谬。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份少年间美好的感情太过干净纯粹,王俊凯不敢去赌任何的可能性、将毫无杂质的记忆蒙上隔阂与阴影。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他会告诉易烊千玺,但不是现在。


所以王俊凯只是傻笑,而易烊千玺也出奇地没有再问。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的时候,易烊千玺也在看他。他看得出少年脸上的挣扎和犹豫,也知道这种隐瞒有别于欺骗。


心中藏污纳垢的人不会有那么明亮的眼睛。


两人约定好似得选择对这个话题敛口不言。广袤的玉米地里掩藏着大自然的宝藏,此起彼伏的蝉鸣喧嚣在四面八方。


稍显笨拙地摘了几颗玉米,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找了片空地,准备将刚刚顺便折得桔梗作为燃料。


只是突然想到困扰A市多年的雾霾,王俊凯拿着打火机有点犹豫。“烧桔梗会造成空气污染吧?刚刚想到。”


易烊千玺一愣,不太确定得道:“燃烧的桔梗好像会产生氮素,从而造成大气污染。”


两人互相瞅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颇有默契地把刚刚摘得玉米又放回了地里。


嗯,这不叫怂,也不能算尴尬,毕竟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悬挂在天上的月亮低头看着田间笑得直不起腰的两个少年。


最美从来不是皮囊和口号里喊得英雄主义。一点点努力,便不必忧虑灯火阑珊。


因为夜有星辰顾。




14


为期一周的军训过去,便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


还不能习惯早起的王俊凯打着呵欠,嘴里叼着半块黄油牛角包。他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而易烊千玺早就在座位上预习功课了。


“早。”第一天位置是随便坐的,但班主任不一定会调换座次。王俊凯看到易烊千玺身边的位置放了个书包,就知道是对方特意给自己留的位置。困意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王俊凯掩饰着不要让自己显得过分开心,打着招呼坐到了易烊千玺旁边。


易烊千玺好笑地看着王俊凯,对方一口将剩下的牛角包都塞进了嘴里,结果噎得差点喘不上来气。


他伸手替对方拍了拍背,王俊凯脸烧得慌,咕嘟了几口水才算是缓解下来。

第一节课是语文,易烊千玺正在抄写第一单元的要学的两首诗,《沁园春·长沙》和《采桑子》。


王俊凯凑过去看,偷偷赞叹了一下易烊千玺的字写得真好,和他的人一样好看。


他瞅了眼自己昨晚在课本封皮上写下的大名,只能说他尽力了,至少态度绝对端正。只不过以前他就没练过书法什么的,脱离学校这么多年以后,就更谈不上“挥斥方遒”了。


王俊凯见易烊千玺学得认真,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他翻开课本,小声地默念着自己要面临的第一座名为“学习”的高山。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听到这儿的易烊千玺忍俊不禁地瞅了他一眼,“哥们儿,那字儿念’舸’(ge三声),不念ke(一声)。”


王俊凯闹了个大红脸,有气无力地哼哼。“我都多少年没上过学了……”


易烊千玺挑眉。王俊凯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要穿帮,赶紧若无其事地继续念课文,好转移注意力:“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唉,这学上的,早忘得一干二净的东西,要找回来也太难了,还拿什么“竞自由”。


不过嘛——


他偷偷用余光去瞥就坐在离自己咫尺之远的易烊千玺,想着他的侧脸可真好看啊。


就冲着这份做梦都要笑醒的福利……王俊凯傻兮兮地笑着,觉得他还能和《沁园春·长沙》再大战五百年。




15


王俊凯从前对数学特有好感,现在却只觉像在看天书。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堆在一起,集体在他的脑袋里放烟花,炸的他晕头转向不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易烊千玺早早便做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连下周要讲的内容都轻松地预习完了。他有些无事可做,便笑意吟吟地托着下巴看王俊凯一会儿挠挠毛茸茸的脑袋,一会儿又苦大仇深地咬自己的笔帽。


“星期三讲的例题和这道作业题是一个思路的,你可以看看笔记,套一下公式就可以了。”易烊千玺觉着王俊凯挺努力的,就是还没找着学习的状态。


按说刚中考完,应该是知识记忆最快、并且做题技巧运用地最娴熟的时候,但王俊凯却好像和学习这件事脱节了很多年似得,其实他很聪明,但面对题目总让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坦白来说就是有些不知所措。


易烊千玺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事情的关键,一旦想通,王俊凯身上困惑自己已久的谜团就能找到答案。不过他并不急,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此时此刻,易烊千玺还是不忍心看王俊凯不得法地在原地碰壁。


他看了眼这傻孩子,装作漫不经心地轻咳了两声。


“要不要我帮你补习?我爸妈最近出差,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放学来我家一起学习。”


王俊凯傻兮兮地看了他足足有五分钟。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短促地呜咽——


易烊千玺傻眼的想着,他好像要激动地晕过去了。



不过……这样的王俊凯总能让他觉得,生活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却美好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微笑。


王俊凯对于易烊千玺来说是很特别的。这种奇妙的感觉只有在面对王俊凯的时候才会出现——


有时候他觉得王俊凯真丑,他皱眉的时候比全世界最浓的黑咖啡还要苦涩;但有时候他又觉得王俊凯真好看啊,他笑起来的时候,世上的平庸者一下子成了才子,最笨拙木讷的老实人能说出最动人的情话,缓缓攀爬的毛虫在顷刻间化茧成蝶,拥有着厚厚围墙的心脏外壳变得很薄很薄,微风轻轻地拂过,便破了久攻不下的城。




16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开始形影不离。


易烊千玺的父母正在国外做工作交流,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不能回家。王俊凯一开始只是天天放学后往易烊千玺家跑,待到晚上再回自己家。后来王俊凯妈妈见王俊凯的学习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便高高兴兴地让他干脆去和学霸同学做个伴儿,直接住那儿算了,省的来回折腾。


易烊千玺也乐意王俊凯过来陪他,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滋味儿总归是有点寂寞的。但在王俊凯搬过来之后,就永远是热热闹闹的。


王俊凯很会做饭,而易烊千玺刚好有那么点儿喜欢赖床。


两个人住在一起后,王俊凯会每天早起一会儿,变着花样的准备些有营养又好吃的早餐。有时候是熬得清香扑鼻又暖胃的小米粥,配上点儿清新可口的小菜;有时候是煎得外焦里嫩的荷包蛋,和着清爽的生菜一起夹在酥脆细腻的烤面包里,只看着就能让人食指大动;有时候是松软香甜的松饼,淋上一层甜甜的糖浆,外加一小份水果拼盘,吃上一口就甜到了心里,一整天的心情都显得更轻松愉快些。


于是易烊千玺不但可以晚起一会儿并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还可以直接吃到热气腾腾又可口的早餐。


之后两人一起骑车去上学,清晨的太阳不会太过刺眼,两个少年可以慢悠悠地骑单车,风吹过的时候带起梧桐树的清香。


上课的时候两人多数时候是认真听课的,偶尔在听政/治地理之类的课时开开小差,传传幼稚又逗乐的小纸条。


放了学两人依旧一起回家,王俊凯已经逐渐习惯了现在的学习强度,能够轻松跟上老师的进度了。周末两人会窝在家里打游戏,默契地大杀四方。偶尔一起去电影院看看电影,这周看王俊凯喜欢的动漫,下周看易烊千玺喜欢的文艺小清新。


少年的心事是藏在微风里的,不需要开口,就能送到对方的心里去。




17


不知不觉中,他们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共同走过的四季。


然后他们发现,原来五月的雨是彩虹色的,每天都能见到的夕阳是燃烧不尽的眷恋,风穿过胸膛来了又走却不曾空荡荡,拥有过的时间走得那么快又那么轻缓,悲伤的电影哭过之后却只留下温暖,梦里什么都有,却还是总舍不得闭上眼睛,只是想多看身边的人一眼。




18


这天的语文课上,王俊凯偷偷给易烊千玺传了张纸条。


[我喜欢一个人很久很久啦。]


易烊千玺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回了句:[嗯。]


[我想给那个人表白。我想过了,地点可以在学校后边儿的小树林,可以在安置体育器械的多功能教室,可以在隔音效果很好的琴房,也可以在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家里,甚至大马路上都行——只要是不要再在梦里就好。]


这一次易烊千玺连思考都没,就拿笔要写。只是动作太快,把笔蹭掉到了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去捡。


王俊凯的动作更快些,易烊千玺却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易烊千玺忽然笑起来。少年的面容多好看啊,王俊凯傻乎乎地看着他嘴边浅浅的梨涡,忘了反应。


他怎么也没想到,易烊千玺凑过来,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两个好看的男孩儿窝在课桌底下,距离彼此很近很近。他们的呼吸交错着,谁也不比谁更温柔。


那是少年们的第一个吻,怀着那样清澈又真切的青春,每一分每一秒都演变为生命长河里的慢镜头,化作永不褪色的剪影。


语文老师浑然不知课桌下发生的美好又浪漫的小秘密,正读到某篇文章里的一句——


“很久以前,知道世上有个你。后来一年四季,春光开在往事里。”





End.


[*结尾最后一句话来自张嘉佳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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