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一路失去也一路拥有。

水星记

现实向 

5000+ 一发完结

请勿上升


01


王俊凯上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随行的工作人员也都难掩疲惫,找到座位之后便相继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机舱里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具有催眠效果的广播之外便只剩空姐轻巧的脚步声。


王俊凯也很累了,但他还在考虑四周年solo的曲目。现在已经敲定了其中一首是《爱什么稀罕》,打算走带点摇滚意味的路线,搭配着电吉他应该能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效果大概类似三周年的《黑暗骑士》,像两周年那样青春活泼的《阳光宅男》则大概不适用于即将十八岁的王俊凯。


还剩一首抒情的慢歌,王俊凯至今还在犹豫不决。他索性戴上耳机,切到了随机播放模式。


很偶然的,他听到了易烊千玺翻唱的那首《保留》。


王俊凯眼神微动,思绪渐渐飘远。他记得这是易烊千玺去年年底、在湖南师大附中校园文化艺术节的闭幕式上唱的,那时候他还曾下载了音频,让这首歌陪伴着他熬过了很多个疲惫的夜晚。


闭关的时候没日没夜的背着政史地、学着语数英,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心浮气躁,精神上的压力像是无声无息环绕着他的水,一点一点地妄图将他淹没,夺走让他能自由畅快呼吸的空气。


那时候的王俊凯总是选择戴上耳机,一遍又一遍的听着这首歌。


“只想让沉默的能开解。”


这句歌词总能让王俊凯想到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易烊千玺跟自己说过的话。


“希望你能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易烊千玺总是安静沉默的,他不会把对你的关心体现在表面上,但总会在你看着他的眼睛时,无声地戳到你的心坎里。


王俊凯至今记得那时候易烊千玺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夸张的关怀和堆积到眉梢的笑意,那双平静而温柔的琥珀色的眼睛,却好像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他所树立的层层表象,看到他的内心。


那一刻王俊凯被蛊惑般、觉得大概自己那些不曾言说的心思,其实易烊千玺都懂。然而很快他便清醒过来,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虚妄的假想。


太过沉溺的时候,便往往想要构造现实。然而梦境总是不完整的,所以才会在清醒时破碎。


现实从来不是童话,总能拥有不留遗憾的结局。


于是王俊凯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只微微地笑着,不停地应着。


“好,好。”


可是他垂下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沉沉的望不到尽头的荒芜。


王俊凯也想要让沉默的能开解。然而有些事,他总也开不了口的。那些感情是他深埋在心里的最幸福也最绝望的秘密,无处倾诉,无从开解。


你不会想知道的,王俊凯想。那些事,他大概会压在箱子底、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去。




02


易烊千玺的声音依旧不间断地从耳机里传出来,没有停歇。躺在手机里的歌曲不懂得听歌的人心里的纷扰。


他唱着。“还是觉得相遇太美好。”


当然了。王俊凯怎么会忘记呢。在那个蝉鸣肆意的夏季,第一次见到易烊千玺。两个小小的孩子在最浪漫的日子相遇,却尚不懂五月为什么美好。他们还是稚嫩而青涩的,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个于孤独的人海里相逢的男孩,会一步步踏入自己的心,并终究永远地成为了长在心口上那颗怎么也挖不掉的朱砂痣。





03


这首歌易烊千玺唱过两遍,一遍是在校园艺术节,一遍是在北京的地铁站。


王俊凯记得清清楚楚,是去年的12月16日,那天是星期五,晴日里刮着浅浅的西南风,干燥的冷空气使得温度在零上零下来回的游走徘徊。


易烊千玺淡淡讲述的歌声终是唱到了王俊凯在《保留》里最喜欢的两句词。

“在不同的遭遇里我发现你的瞬间,有种不可言说的温柔直觉。”


多好啊。王俊凯想。不像时光。


时光不曾拥有眼睛。它看不到迷茫着想要上前然而胆怯地选择却步的人,它不知道眼泪是咸的,它不明白生活里一切堆积于口却止于唇齿的伤感。它只顾着推着人们往前走,没有终点,不曾停歇。




04


王俊凯继续听着易烊千玺淡淡的唱。


“已经忘了,你的名字。就在这座,寂静星石。怎么还有,你的样子。”


大概心有宝藏的人总爱揣着明白装糊涂。


寂静星石上为什么依旧保留着你的样子,其实早就已经被解答。


因为我情愿这是幻觉,也不愿是种告别。

因为我始终等待再见,只不愿再也不见。


一切故作不知的困惑不过是对自问自答的伪装。因为若是被人拆穿,未免太过潦倒难堪。所以能佯作不知的时候,便做一个善良的演员,因为拥有这世上最好心肠的人,往往都知道什么叫做难得糊涂。




05


王俊凯早就知道易烊千玺喜欢郭顶,他甚至曾在一个杂志的文字访谈上讲起过。


鬼使神差的,他点进了郭顶的那张专辑。


《飞行器的执行周期》,也正是那首《保留》所在的专辑。


王俊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略过往下翻,半晌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得重新划回最顶端。


他盯着那个唱片的发行时间,恍惚出神。


11月啊。


王俊凯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笑。缘分真的很奇妙,但有些时候,他宁愿这些巧合不再堆积下去。


时间既然救不了他,那么他希望至少放过他那么几分几秒,让他能在感觉快要没顶的时候稍稍喘息。




06


塞林格在《破碎故事之心》中说: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


而王俊凯在飞机上听到那首《水星记》的时候,便知道他想要在四周年上唱它。


水星是太阳系八大类地行星中最小的那颗小行星。水星的公转速度也是最快的,因而在罗马神话中被称为墨丘利。


它与太阳的距离最短,却同时拥有着最大的轨道偏心率和最小的轨道倾角。这也就意味着,水星虽然占据着最接近太阳的位置,却永远无法脱离自己的轨道去更加靠近它。而远离也同样做不到,水星只能永远的被固定在既定的轨道里循环往复地围绕着太阳旋转,无法靠近,无法逃离。


水星将永远的陪伴着太阳,周而复始地偷偷拥抱它。


却永远无法拥有它。


那么近又那么远。




这世上最浪漫的忠贞是陪伴。


这世上最悲哀的情深是求而不得。


正因为水星在太阳的最内侧,反而使得它在耀眼的阳光下,难以被看见。



王俊凯安静地偏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淡淡的想着,大概是太累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眼眶酸涩呢。




07


耳机里郭顶依然在唱着。


“银河有迹可循。”


大概吧,王俊凯想。


太多回忆堆积在脑海里,像是一条条清晰的脉络,拼凑出通往“易烊千玺”的地图。而那些轨迹便是他牢牢刻在脑海里的、和易烊千玺有关的、所有的所有。


2012年5月20日,王俊凯第一次见到易烊千玺。两人那时参加《向上吧,少年》这个选秀节目的录制,在众多大人中显得格外稚嫩。酒店的走廊里,王俊凯看到了那个比自己还要矮小的男孩儿,便冲他打了个招呼。


初赛的时候,王俊凯还留着长长的留海儿,鼓起勇气在台上唱着《囚鸟》,还和张啸一起跳了一小段舞,但因为没什么舞蹈基础所以跳的并不好,也有些缺乏自信。而后来百强赛时由于四月份军训理了平头,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戴了个帽子。


王俊凯还记得很久以后自己在网络上特地看过易烊千玺初赛时的视频。表演的是跳舞,伴奏则用的是NIGGAS IN PARIS。


第二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后。王俊凯将这个日期记得很清楚,2013年4月6日。那是易烊千玺第一次来到自己所在的公司,而他那时正在练吉他。


缘分多么奇妙,兜兜转转地相隔了一年,最终却还是没有错过。


他们作为一个组合共同出道,再相携着一步步走向更高处。


富兰克林说,对所有的人以诚相待,同多数人和睦相处,和少数人常来常往,只跟一个人亲密无间。


而这么多年来,也只有易烊千玺的出现、让王俊凯心里原本寸草不生的无边荒原,长出春风吹雨的青葱遍野。




08


歌声还在继续。


“最亲密的距离。”


对于王俊凯,易烊千玺的底线和原则好像总是不作数的。


去年11月11日,光棍节的时候,王俊凯拉着易烊千玺一起去电影院看海贼王。王俊凯是海贼王的真爱粉,近千集的动漫来来回回看了不止四遍,大大小小的人物手办也骄傲地立在玻璃柜里彰显着存在感。而易烊千玺也了解他,嘴上虽然嫌弃,行动上却无条件纵容地跟着他去看这部本身不感兴趣的电影。


王俊凯记得那天易烊千玺穿着墨绿色的兜帽衫,黑色的裤子里依然没有秋裤的影子,两人跟普通人一样排着长长的队伍去买可乐和爆米花,然后紧挨着对方坐下来一起看电影。


本来就是陪着王俊凯来看的,易烊千玺对荧幕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其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眼皮子开始打架,一阵一阵的困意挡不住地笼罩了他,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易烊千玺醒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好两个人一起来看电影的,中途睡着了总归是不太好。但他却不知道,王俊凯看的电影情节比他多不了多少。因为发现易烊千玺睡着之后,王俊凯便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看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醒的时候肩膀会不会酸,电影院里的空调会不会让他着凉。


但王俊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夸张地做出遗憾地表情来,嘟囔着道:你可错过太多精彩的部分啦。


虽然其实王俊凯并不知道他最爱看的海贼王电影到底讲了些什么。


后来他们还一起看了《你的名字》。


这一次易烊千玺没有睡着,他和王俊凯一起认真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情节高潮迭起,配乐清澈感人,整部电影笑点与泪点并存,全程都体现着青春的味道,质量好的让人出乎意料。


王俊凯一直都是个感性的人,也很容易感动,即使他戴着黑色的口罩,易烊千玺也知道他偷偷哭了几回。不过他最终也没有拆穿他。


小队长要面子的。


看完电影之后,两人还去买了周黑鸭,一路被粉丝偷拍传到微博上,说他们接地气。


王俊凯知道易烊千玺是真的把他当成很重要的人。只是这种重要,和自己所期许的,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银河。




09


“做个梦给你。”


今年7月8号的时候,他们三个一起飞日本拍摄手机广告。


身为二次元少年的王俊凯自然是很高兴的,工作之余去了几个自己心目中的胜地,也拍下了许多的照片。


而12号离开的那天,他也在微博上发了九宫格的图,挑选照片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最后一张夜景的照片放了上去。


只是一张夜景。王俊凯想,不会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意思。


也许连王俊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发的内容如果要用三个词来总结,那么便可以归总为:海贼王,你的名字,东京夜景。


每一个都与易烊千玺有关。和易烊千玺一起看的两场电影,还有与易烊千玺一起看的东京夜景。


郭顶唱着。“做个梦给你。”


却让人想到另一首歌的歌词,仿佛将意境里的梦展开,却又有着异曲同工的味道。


“还没分别,已在心里写信。”


“我把不愿倾诉的不愿透露的,倾泻于梦中。”


“时而心空空,时而痛汹涌。”




10


郭顶的唱腔从来都不是声嘶力竭的,也不曾刻意的拖着悲切的长腔。可是他就那样平淡的唱,却渲染出了自愿扑火的飞蛾。


那并不壮烈,也并非是惨淡的。一切都不过是心甘情愿。


他唱着。“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也等着和你相遇。”


王俊凯还记得易烊千玺是比自己晚一天回国的,而离开东京的那天他也同样发了微博。


照片里的易烊千玺穿着一整套蓝色的衣服,蓝色的长袖上衣,蓝色的运动式长裤。


两张他自己的照片,还有一张[无法显示图片]。


评论里说,第三张他想发的也是夜景,只不过被自己抢先了,所以便开个玩笑。


易烊千玺配的文字是:“那天是蓝色的。”后面配的表情图案是星星、银河、还有高楼林立的城市里依然明亮的月亮与星辰。


坦白来讲,刚看到易烊千玺这条微博的时候,王俊凯是难掩欣喜的。他再次控制不住的猜想着、期盼着,会不会易烊千玺其实什么都明白,而现在也终于想要开始回应他。


但随后他却又很快清醒过来,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那人向来直来直往,表达的不过是真正意义上的字面上最简单直白的意思,肯定是没有半点其他意思的。


泰戈尔说,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可是现实哪有那么简单呢。王俊凯烧不掉他的记忆,过往所有一切该记住的不该记住的,都历历在目。


王俊凯依然清楚的记得,15年初的时候,他无意识地想着易烊千玺在黑板上写他的名字,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录制节目。而16年末拍摄《我们的少年时代》的时候,他又一次禁不住在镜头前犯了同样的错误。他拿着笔,一遍又一遍的写着易烊千玺的名字。


他也扔不掉所有的昨天。王俊凯总是会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出不来,他记得《全员加速中》里两人的并肩成王,记得易烊千玺脱口而出那一句“终于在一起了”时自己怦然加速的心跳。


王俊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易烊千玺。


去美国宣传的时候想着易烊千玺。王俊凯给即将过生日的易烊千玺特地买了巧克力带回来,装作不知道送一个人巧克力的意义。


唱歌的时候想着易烊千玺。他微笑着听易烊千玺唱着:像只会自转的小星球,有时快有时慢慢地漂流,以为孤独是唯一擅长的节奏。然后便跟着接下去:爱哭的玫瑰,也遇见了。爱笑的狐狸,也邂逅了。却没有停下过,一直在往前走。心跳像听到了合奏。


就好像,真的是他们在自己的歌里互相回应一样。


“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


即使不能拥有,我也想要一直一直陪伴你。




11


工作人员打趣地问王俊凯为什么要选这首《水星记》,“快十八岁啦,开始多愁善感了吗?”


“我又不是辛弃疾,自然不需要强说愁。”王俊凯笑。“我只是,特别喜欢这首歌罢了。”


旁边路过的一个年轻女工作人员饶有兴致的插口道:“我知道俊凯为什么唱这首歌。水星是处女座的守护星啊。”


王俊凯没说话,只是笑。原来水星是处女座的守护星。可如果他自己便是那颗水星,还有谁能来守护他呢。


不怎么在意地转头,练习室里易烊千玺正认真地练着舞,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透明的落地窗,洒下一地温暖。


人生荏苒冬春去,一晃便是十八年过去了。


但如果能再重来一遍,王俊凯大概也还是想像现在一样。


看着易烊千玺练完舞,王俊凯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水笑眯眯地递过去,而易烊千玺也笑着接了。


ALIVE FOR LOVE

ALIVE FOR YOUNG


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相遇在最好的年纪,也共同走在通往未来的路上,不孤独也不锋利,甚至还拥有着无数个像这样风和日丽的下午。


无负今日了。



——End——



评论(60)
热度(1103)

© 却杉 | Powered by LOFTER